抻着腰艰难爬上二楼,拂尘扫开上锁的防盗门。
霎那间,刺鼻血腥味迎面扑来,老道没犹豫,运起灵力,强忍着腰痛,一步一警戒的走向那充斥着阴森恐怖的书房。
一步...
两步...
三步...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书房门打开了。
这一刹那,纵阅历多如他这般,亦被吓得连连后退。
“你...你...你..”
内里,孙乙缺背靠墙壁坐着,双腿张开,身前正摆着一瓷碗。
瓷碗内绿火升腾,一块圆滚滚还跳动的心脏正被他窝在血淋淋的掌心,即将放进火焰之中。
而此刻的他,双眼空荡,没了眼珠;腹腔,心肝脾肾大小肠早不见了踪影,只剩空荡一片。
似是听见了动静,他歪着头,耳朵对准了门口方向。
“等等!”
老道顾不上逆行灵力,咬着牙咽下已溢到嘴边的鲜血。
“且慢,且慢!莫要再来!老朽服了!服了!”
他哀求着,孙乙缺不说话,也没法说话,只张开嘴,露出没了半截舌头的牙床,以及一个染了血的残忍笑容。
手继续前伸,眼瞅着震颤心尖即将接触火苗;
老道哪敢让他继续,强行提气,挥舞拂尘。
可就在此时,本就暴动的庞大灵力直冲气海,肉耳可闻的噗呲声响起。
珏岤子再忍不住,一口心头精血喷出同时,整个人仰面栽倒,手中拂尘更是散落一旁。
“慢!我对天发誓!”
伸向幽绿火焰的手终于停住了,老道连喘两气,立即起誓。
眼瞅着一身道行要出大岔子,他哪还敢有丝毫犹豫。
“我!珏岤道人对天起誓,若再有伤你孙乙缺之心之行,天打雷劈!”
他看向孙乙缺,见他还是一动不动,顿时憋屈的咬住了牙,补充道:“天打雷劈,身死道消!”
“轰~”
窗外惊雷炸响,一瞬间照亮四野。
孙乙缺这才缓缓放下心脏,沾着血的手摸出了藏在屁股后的手机。
......
入夜,外陵街,三土看了看手术台上除了肺以外没有任何内脏的孙乙缺,又瞥了眼另一个床上躺着的珏岤老道,无语的翻了个白眼。
“这小子本就愚钝,又犟又倔又偏激,你好端端惹他干嘛?
人为了俩公司同事,头都不要,就要报仇雪恨,就要讨个公道!
你说说你,一把年纪活狗身上了,你拦这种人的路作甚?”
被骂了的珏岤老道讪讪偏头;
他哪知道这毛头小子和以前遇到那些个千年大粽子一样,执着到这般地步。
早知如此,我踏马有多远躲多远。
他悔的心都在滴血,护犊子的三土还不依不饶,可劲嘲讽。
“哦吼,现在好了,伤了经脉,医疗费千万打底!
我看你那气海,没个三千万治不好!
他呢,这吊毛邪修一个,素会天魔解体!
缝吧缝吧,做个一年半载的月子,喝喝鸡汤乌鱼汤,养好了又是一条好汉。
真是...乳狗都知避熊孩,满园家禽尽躲灾,偏你不服上前碰,烧水烫毛揭锅盖。”
珏岤老道和这野医生不熟,更没毒舌免疫基因,愣是被气的血气上涌,一股股黑血直顺着嘴角往外溢。
见他如此,三土老头摇晃着脑袋,剑指虚引。
“忍着点痛!”
说着,七根银针自手边针线包飞出,直直扎在珏岤老道身上。
血顿时止住了,老道却疼得脸皮抽搐了好几下。
“先给医疗费吧,我可不做亏本生意。”
老道无奈,颤巍巍自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三土接过一看,无语的都笑出了声。
“这忒么是我给这小子办的银行卡!
服了,感情你之前还讹了这小子一顿啊!
啧啧..你们天同门的个个都特么一个鸟样,贪得没眼看,粪车过门前都要挖一勺尝尝味。”
“我不是天同门的!我..乃天师道门下。”
“少特么装了,你身上那股子尸臭我隔八百里都能闻到,盗墓贼就盗墓贼呗,搞的谁稀罕举报你似的。”
三土老头一边给孙乙缺缝针,一边嘀嘀咕咕个没完。
“你们天同老祖叫什么来着?
无所谓了,我封了你云门、天府、当阳几穴,你体内灵力一时半会没什么大碍!
想留下治病就交钱,想走现在就能滚,三个时辰内伤势恶化不了。”
珏岤被这老头气势所迫,顿时矮了一头。
“敢问医家,咳咳...我这伤交于您手,多少可治。”
“两千...两千两百万。”
好个老贼!
你分明想说两千万!
可怜我刚从孙乙缺这瘪犊子手里讹了两百万,全忒么栽你手里了,宰人还是你们医家会宰啊!
话虽如此,但他并不准备挪窝。
一来身份特殊,没有医保。
二来他对自己伤势有数,正如这医家所言,无论公立还是私立医院,三千万打底,主治医生心黑点,五千万也未必不可能。
三来伤势确实重,折腾不好容易恶化。
三来上元他不算熟,只有一个亲传弟子。
至于那弟子...相信她还不如信这路边的野鸡黑诊所呢!
起码这医家老者紫金功德盖顶,并无黑色业力缠裹。
“怎么说?”
“自是相信医家你!”
“那交钱吧!”
“可否分期?”
“概不赊账!”
有能为者都有这样那样各种各样的毛病,珏岤道人自己就是如此,自然能理解这医家。
沉吟片刻,他颤巍巍伸手,自怀中摸出一玉佩。
这玉佩巴掌大,呈双鱼衔尾之造型,颜色偏蓝,内里透着黑灰,尽显古朴。
“医家,此乃本门信物,您...”
话还没说完,玉佩便被三土老头夺了去。
“呦吼,货真价实的木部部主令牌,天同门锦圣乾是你何人?”
“正是家师。”
“还活着?”
“掌门仙游了。”
听到这话,老头咂了咂嘴,反手将这信物塞进兜里,点了点头。
“押我这儿,给你一个月时间赎回,没问题吧?”
“多谢医家。”
见无异议,三土自不废话,转身走向诊室外间药铺;
过了约摸一个时辰,他端着一锅药回来了。
来到床边,扶起孙乙缺,掰开他嘴,给他灌下。
这药液金黑相间,粘稠无比,似金非金,似铁非铁,散发着一股浓浓焦油恶臭,宛若一个整体,丝毫不粘锅壁。
“咕咚...咕咚...”吞咽声响起;
伴着最后一滴药液流进咽喉,孙乙缺那双大刀眉忽的皱起,脸色更是瞬间通红如炭。
“这是何物?”珏岤道人好奇发问。
收拾药锅的三土没废话,只道:“夔kui煜yu再生丸。
邪修饲养内脏的魔药,能让被饲养的人畜快速长出五脏六腑,以供收割修行使用。”
“魔药?这不害人吗?”
“你懂个der,这小子天魔解体大法已成,天底下就没多少比他这副肉身还邪门的玩意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