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之,我若加入,你便不与那安芸告状?”
“什么叫告状!”
珏岤捋着仙气飘飘的胡须,白了他一眼,语重心长道:“我辈修仙者,心存一往无前之念,目空天地!
告状这般散发着阶级味儿的词儿,下次别用了。”
孙乙缺点点头,并不在这事儿上纠结,转而深深看了眼厨房里还在忙碌的身影。
“道爷...”
“叫珏岤道长,或者叫师父也行。”
“师父。”他从善如流,又道:“我若入了这天同门,可有信物。”
“信物自然是有的。”
老道笑着伸手,从道袍宽大袖口中掏出一本塑料质感的线装书,又拿出一系着红绳、拇指大小的葫芦挂坠。
“来,这两物你收好,其一为天师道门规,其二是我天同门门人信物。
我先前也说过,咱们天同门小门小派,求天下大同,自然就无无门规束缚。
但毕竟挂靠在天师道门下,这天师道的规矩还是得守的。
至于这门人信物,他日你若遇到同门兄弟,可互作引荐之用。”
望着眼前满是塑料味儿的廉价物件儿,孙乙缺眼皮挑了挑,缓缓伸出了手。
就在此时,老道却抬手按住了葫芦和书。
“且慢,我还有一事。”
说着,手一翻,露出一张二维码。
“诚惠一百个。”
“一百个?你丫怎么不去抢?”
“欸~徒儿此言差矣,我这天同门好歹也是天师道门下,那天师道参加万宗大比都得把我们捎上,怎可轻易收徒。
况且师门不易,都担待担待吧!”
“没了!这房子你瞧着好就拿去,了不起我领着这可怜娘儿俩住桥洞。”
“你瞧瞧你!”老道伸出食指点了点孙乙缺,“骂师父呢!
没钱可以贷啊,我掐指一算,你这张添假名额度不低,少说能贷一百二十个,师父我心不贪,一百个就够了!
别着急,慢慢来,”
好好好!你跟我搁这搁这呢!
还不着急,我尼玛一口盐汽水我喷死你!
心中怒火如火山喷发,但他硬是忍住,咬着牙点点头。
“行,且待我二日!”
“同门间说这话见外了吧。”
老道顿时高兴坏了,就在此时,喻秀丽端着菜出来了。
“师父,粗茶淡饭,不成敬意。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
简单寒暄一番,喻秀丽下楼叫回孩子,四人围坐八仙桌,简简单单吃了个晚饭。
这老道也不客气,拿着筷子左右开弓,比搁自家还自在。
待最后一根青菜落在他嘴里,这老道撮了嘬筷子上的油水,乐呵呵的起身告辞。
“徒弟,师父去也!”
老道甩着膀子自顾离开,只留一家三口面面相觑。
喻秀丽望着老道用过的、那亮的好似狗舔过的碗筷,眼皮微跳。
“老孙,你这师父...”
“别问,带着小荣去大市口玩会儿。”
“嗯?”女人眉头微皱,深深看着孙乙缺那沉思面庞。
奇怪!
这男人从未让自己做过什么?
怎今日好端端的让自己带孩子出门!
她心中怀着疑惑,嘴上却不说,当即摸了摸儿子脑袋:“小荣,去大市口坐摇摇车?”
“好!”孩子脸上满是欢快。
眼见如此,她又扫了眼狼藉桌面,迟疑道:“这碗筷?”
“我来洗!”
“行!”
待喻秀丽领着孩子离开,孙乙缺关上房门,拿起桌上老道用过的碗筷,回到了书房。
七八平的书房里空无一物,他关上门,将碗放在房间中间,拿出打火机,点燃了筷子。
.....
临墟新寓南门,盘腿坐在路边老道的缓缓睁开眼睛,淡然一笑。
“原来底线在这!来吧,让老道看看你的能耐!”
周围路人来来往往,却无人注意这衣着古怪的老道,更没人看到他周身缠绕着的无形诅咒。
“呵!南边巫蛊的路子,混了点释宗蛊惑人心的手段;
不错不错!
我也借那群和尚的掐算法一用。”
说着,他一甩拂尘,轻轻将周遭空气中弥漫的诅咒挥散,接着左手拇指搭中指,掐‘说法印’。
“鹿苑转法轮,比丘开悟,悟佛法如轮,无坚不摧、永不停滞。
一转,跋波项上莲花开,悟苦、集、灭、道。
二转,摩诃男请旨佛陀,阐发“般若空性”。”
念及此处,他忽的眉头一皱,似掐算有所得。
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,竟是《职场生存法则》,好个十绝体,区区D类小功法竟修出了C类小功法的威力!
不过仅仅如此的话,可奈何不了我这一身晦气的师父呦。”
他常年倒斗钻洞,为抵抗那阴晦之地的诅咒,功法修炼自有所偏向,并不畏惧这常人闻之色变的诅咒。
“起,清光正心诀。”
一声低喝,这老道周身忽的出现一青色巨钟虚影,牢牢将无形诅咒阻挡在外。
钟虚影上,一道道鬼画符缠裹其上,如流水般不断变化;
可即便如此,周遭路过之人却无一人将视线投过来,似完全看不到这老道般。
青钟抵挡着诅咒,人耳难闻的滋啦噪音于虚空中不断响起。
青钟护体,老道乐呵呵拿住手机,看了眼时间。
“啧啧..七点了!不陪你玩了,找安芸那婊子要赏钱咯!”
他站起身,拍拍灰尘同时,望了眼孙乙缺家的方向。
“今天师父教你第一课,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。”
话音刚落,周身青钟忽的一阵剧烈震颤,老道眉头猛皱,瞬间止住脚步。
“不对劲!功法威力升格了!等等!”
来不及多想,他直接抬手,快速掐算起来,可随着手指快速动作,他的眉头也越皱越深。
“这是..命理升格,那小子竟赌上了命咒我!
该死!该死!此子怎酷烈至此!我明明给你留了跑路时间啊!”
正说着,青钟嗡响,悄然破碎,一股极难察觉的诅咒更瞬间遁入他身体。
老道悚然一惊,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。
“踏马的,玩脱了!必须立刻阻止那厮!”
说干就干,他当即迈步,可刚走没两步,一股剧烈刺痛自气海传来。
“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