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陵街,黑诊所。
看着三土老土手中那笔芯那般粗、两头尖的银针,珏岤子忽然就后悔了。
“医家,当真要扎大龙?”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,决计给你治的活蹦乱跳。”
“那..那..那这脑袋又是何物?”珏岤子指着一旁瞪着血丝眼眸的盅器脑袋,瑟瑟发抖。
“莫管莫管,你且躺好,此乃我的医疗器材。”
“不!”老道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无二,“您先解释,甭管我听不听得懂,您先说说您要做甚?”
“嗨呀!你这厮怎这般磨蹭。
且听好,此物为外用通用性超链接智脑。
我等会会把此物介入你的中枢神经,通过此物脑内储存的一门神功,将你的外伤治好。”
说到此番,三土指了指不远处笼子里的那正在睡觉的大公猪。
“瞧见没,它既是你的病友,也是你的替身,还是你晚上的伙食,记得满怀感恩的多吃几碗,早点康复。”
正说着,他冷不丁抄起银针,瞬间扎进珏岤子后脑哑门穴。
珏岤老道顿时两眼一翻,向后落在三土稳当的手臂上。
待将他侧放放下,三土又拿起另一根银针,将其对准了一言不发的盅器的头顶百会。
“去!”
一声轻喝,银针扎穿百会,盅器瞬间眼球上翻。
与此同时,两根一模一样的银针在三土的驱使下,竟以同一个频率震动了起来。
一道湛蓝色灵力自盅器脑袋上的‘天线’迸射而出,直接接上珏岤子哑门穴‘天线’。
“逆练版,十天九地生生不息造化玉敇大全大芜长春再生功,起!”
一声低喝,三土手搭在盅器脑袋之上,眼冒蓝光,周身上下灵力外放,肆意纵横。
“虚极静笃,混沌归真。
神抱元精,意守一炁。
内观玄关,外息诸缘。
天心朗照,地脉潜行。
坎离交会,水火既济。
三花聚顶,五气朝元。
形骸若槁,真息自生。
一念不起,万法皆空。
归根复命,与道合真。
无病无灾,请瘟君出门!”
随着功法运行,珏岤子因痛苦而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,与此同时,那笼子里的猪却上蹿下跳惨叫起来。
一次,两次,三次...
三土老头足足将这功法运行了十次,这才额头见汗,放开按着盅器的手。
“收!”
一声令下,插在两者脑袋上的银针同时飞出,飞回银针包。
床上,意识逐渐回归的珏岤子睁开眼睛,第一时间收束心神,感受体内变化。
下一秒,他彻底震惊,直翻身下床,对着三土一揖到底。
“先生真乃神医也!”
正在收拾的三土没搭茬,只偷摸瞥了眼隔壁床的孙乙缺,见他还在昏迷,这才厚着脸皮哼了声。
“咳咳...少见多怪,且去把你病友杀了,晚上吃杀猪饭。”
“好!”
“对了,莫要过度搬运灵力,你这伤瞧着无碍,实则仍有一丝病根残留,须安心蕴养一段时日。”
“多谢神医指点!”
珏岤子捋着袖子,御着猪笼走出诊室,边走还边嘀咕。
“上元不愧中南大城,俊秀内藏,民间处处藏高手,厉害厉害!”
待他走出诊室,去了后院,正准备煎药的三土兀的一愣,下意识看向病床。
只见那病床上,孙乙缺正瞪着新长出来的眼睛,见了鬼似的盯着自己。
“卧槽!小瘪三你甚时候醒的?”
“两千两百万的时候!”
三土面色一尬,忍不住嘟囔起来,“不对啊,那会儿我还没治你呢!”
“呵呵~”孙乙缺阴恻恻的笑了笑,又点了点自己耳朵。
“我那会瞎了,哑了,但没聋。
好啊,三土大爷,我当你挚爱亲朋,手足兄弟,没想到你竟然剽窃我功法,还忒么拿来赚钱!”
“谁是你手足兄弟!”
“我不管,分我点,兄弟我现在穷的毛都没了!”
“好你个狗东西,我屡次三番救你小命,你还讹上我了?”
“没讹你,我是在乞讨!”
突如其来的怂,差点没把这老头腰闪断。
三土愣了愣,噗嗤笑出了声,“行行行,你都这般说了,我分你点,两个可够?”
“够了。”
没有讨价还价,没有扯皮,甚至没有犹豫,着实又叫三土呆了呆。
他本以为以这厮不要脸的劲,起码要在这后面加个零,没想到他竟这般自己把自己打发了。
“多点,多点没事。”
孙乙缺慢慢摇头,随即挣扎着站起身来,双手抱拳,刚要作揖却被老头伸手拦住。
“莫拜莫拜!你这是何故?”
“你数次救我于危难,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,日后若有所求,乙缺虽一介草莽,亦愿为驱使。”
“唉!何必如此,何必如此啊!
这世间之事本就讲究个缘法,你我相识,便是投缘,岂有见死不救之理!
我老头自家认知自家事,能耐不大,却顽固又好强,嘴又不饶个人,便是连我那亲生女儿都嫌我厌我,连姓氏都不愿承;
你小子是个顶有耐性的,被我拿着逗趣也不恼,更不厌我,还时常来看我逗乐解闷,我又岂不知足。
休提休提,此事休提,若再拜,以后再别登我门。”
“好大爷,你既这般说,那就把银行卡还我罢。”
一听这话,三土老头的脸瞬间黑了,一把将孙乙缺掼在床上,见了鬼似的捂住装着银行卡的口袋后退。
“小瘪三诈我棺材本,滚逑!滚去后院杀猪做宵夜!”
眼见这老混球醒悟,前功尽弃的孙乙缺愤愤叹气,灵巧的从床上跳下,唧唧歪歪走向后院。
待他彻底离开,三土缓缓松开捂着口袋的手,不知为何,竟摇晃着脑袋笑出了声。
这笑声,悲凉又心酸。
“腊梅枝头一抹黄,却入瑶窗透清香;枝断花离寒风立,只把雪娘做梅娘。”
正惆怅念着诗,屋外门框旁忽的冒出一个脑袋。
“老头,我可不是雪娘,我是冬天里的一把火!”
三土好不容易酝酿起的惆怅顿时烟消云散,直大骂着冲向门口。
“我去你大爷的,滚去拔猪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