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能在重重围剿中杀出重围的凶人!
狡猾又狠辣!
月卿心中感慨,忽的有点舍不得出卖眼前男人。
她已经领会了孙乙缺此前所言之意。
——要我偷偷杀睢克扪?可以,你先把那个韩先生弄死,我就去。
虽然自己本来就要弄死姓韩的,虽然孙乙缺本来就要杀死睢克扪,但这一刻,她还是觉得这男人有点厉害。
这厮对人与人之间身份地位的变化、或者说阶级变化的感知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!简直就像一头极其敏锐的野兽!
之前自己是他上司,掌握着他的秘密;
对自己而言,杀了姓韩的是扫清阻碍,是自发性行为;
对他而言,杀死睢克扪是命令,是被迫性行为。
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味儿就变了。
杀姓韩的成了她的任务,杀睢克扪成了她的请求。
她靠美色娱人上位,惯会揣摩人心,撒娇讨好,仗着美色与示弱得寸进尺;自然对人与人之间地位变化格外敏感。
她也很清楚,人和人之间的地位,就是在这一次次拉扯间变化的。
无论欢场、酒场、职场...
无论朋友、生意伙伴、上下级...
一切的一切,都逃不开人情这比钢缆铁绳还坚韧的网。
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可怕力量,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仙人,也锁得住。
这个社会,再有天赋的散修都走不远,唯一能登顶的天才也永远避不开源源不断的资源、情感投入;
财地法侣,说破了都是债!
而当这个天才终于站到巅峰时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馈这种资源投入而不是翻脸;
因为统治这件事本身,也需要配合。
求仙之路本就孤独这句话就是纯纯屁话;
这条路挤满了各种投机主义者,热闹混杂程度的简直比上午八点的三仁物流还离谱。
月卿摸了摸小臂上竖起的鸡皮疙瘩,虚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阴寒冷笑。
“可以!”
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限,双方都是如此。
时间流逝。
月卿紧紧捏着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东西——谋杀韩先生的时间,死不撒手。
孙乙缺更不急;
今天,三人小队的搜索进度是十四楼,他的搜索进度则是三十九楼。
这意味着,跟着小队行动的他永远能比小队更快发现睢克扪,且快的不止一步。
距离就是生命,主动权从来都在他手上。
至于能否辨别出睢克扪,这对他而言并不复杂,毕竟气场同为灰色,也有色差之分。
午夜十二点,岳不休没来,只通过手机与月卿简单沟通了番,便派人将明天的工作任务送了过来。
足足十张房卡,也意味着他们可以从十五层搜到二十四层;
望着茶几一字排开的房卡,孙乙缺背靠沙发头枕双手,轻佻的挑着眉。
“我打赌,正一绝对知道我们的小动作,看在茅山上清的份上,装不知道罢了!”
“切!”
韩先生率先嗤笑,毫不掩饰对老孙的淡淡敌意。
月卿也跟着笑,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拿孙乙缺没了办法,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强行撑起自己羸弱的威严。
事实上,她对岳不休也颇有微词。
不是因为他今天爽约,让自己少嘬了几口,而是她没法通过和岳不休上床的方式让孙乙缺嫉妒。
男人永远摆脱不了占有欲,这是最原始的繁衍基因,尤其面对自己这么美的女人的时候。
她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,却完完全全猜错了孙乙缺这个见惯了风尘的老男人的心思。
洗脚嘛~
上辈子那台自动寻路的二手凯迪拉克都快开报废了!
什么泥泞小路没轧过,什么幽深芦苇荡没漂过,什么城中村窄路没钻过...
磨损的车轮、泡水的车厢、剐蹭的钣金,这都不叫车损,叫丰厚经验!
用占有欲拿捏这种忒么的用比特币月结嫖资的单身老王八蛋,属实有点小材大用。
若非如此,就孙乙缺这好钻研又不怕吃苦还省吃俭用的尿性,什么三十六,三十三岁就该攒够钱退休了。
要是骨头和膝盖软点,三十岁也不是做不到。
怀揣着这种误会,月卿当着老孙的面,再次对韩先生发出邀请。
韩先生也是不怕死,欣然接受。
靡靡之音响起,五分钟后,靡靡之音结束。
孙乙缺脚翘在茶几上,望着月卿屋里飘出来的韩先生,无语笑了。
“大兄弟,你悠着点,我怕你有命赚钱没命花。”
“说你自己呢?”
正美着的韩先生脸一挂,冷冷回了句。
闻言,孙乙缺也不恼,只挑着眉继续看向电视。
呵呵...神修...
真当我不知道神修那点玩意儿!
你眼眸冒光,看似玄异,实则魂光外露,身体和魂压根不匹配,或者说你就没好好融合这具不属于你的身躯。
既然不是自己的身体,那可劲造呗!
了不起造坏了再夺舍一个;
不过我瞧你这没藏好的小杀意,想来是要夺舍我啊。
只可惜,没这个机会咯~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,三人小组继续。
相较昨晚,韩先生更虚了,整个人就像一漂浮的细柳枝,风一吹都要晃三晃。
孙乙缺照例走在两人前方,不过这一次,他脚步快了少许,始终和后面两人保持五米以上距离。
“06室,一人。”
刻意压低的模糊嗓音传来,韩先生刚贴近1506室房门,准备一探究竟,门兀的朝内打开了。
下一秒,一身笔挺治安队队服出现在月卿和韩先生面前;
一同出现的,还有一把吞吐着凌厉金光的飞剑。
“跑!”
缺德带冒烟的孙乙缺撒腿就跑,还不忘回头大喊;
违法过无数回且现在还在违法的韩先生心里一慌,本能就跑;
而这一嗓子,也激起了治安队的抓捕本能。
韩先生动了,治安队也动了;
四五个中年人冲出房间,想都没想,各种招式齐刷上阵。
眨眼瞬间,飞剑疾驰而出,钉穿了韩先生的琵琶骨,而这厮也是个狠人,悍然转身,灵魂出窍。
....
三十秒后战斗结束;
临死前的哀嚎声传来,孙乙缺立刻止步,麻溜又熟练背靠墙抱头蹲下,对着不远处的治安队员放声求饶。
“我茅山上清股份的!别杀我,我投降!我就是个小喽啰,什么都不知道!别杀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