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加掩饰的咆哮声回荡摄影棚。
安芸盯着眼前出乎意料的家伙,眼神阴狠,心中更充满愤怒。
“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!纯忘忧!”
这是撕破脸前最后的警告和威胁,但得了靠山和指点的纯忘忧无所畏惧。
与其最后把事情搞得一团糟,被上面人拿来背锅,不如提前引爆这颗炸弹。
就算安芸不发难,就算玉天佑没废,他也做好了以‘拍摄战斗镜头’的借口刁难玉天佑,进而逼迫安芸让自己退场。
起码看在新剧还有时间挽回的份上,自己遭受的冲击会小很多。
“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!”纯忘忧寸步不让,肃然道:“你的手伸的太长了!咱们戒律堂见!”
说罢,他一把抄起桌上保温杯,推开身前拦路之人,大步离开。
盯着他离开背影,被彻底架住的安芸强忍着怒火,扫过身后一票跟随自己而来的人。
“行动!”
这些人并非茅山上清股份的员工,而是安芸利用人脉、资源、金钱...从各行各业找来的好手;
而他们唯一的目的,就是找出纯忘忧的把柄,也就是暗中伤害玉天佑的凶手。
这也是她今天试图发难逼迫纯忘忧低头的底气;
找到凶手,指认凶手,强压纯忘忧低头,按照自己想法拍摄,这才是她一贯霸道的行事作风。
换句话说,玉天佑的伤对她而言反倒是件好事。
只这纯忘忧的反应...
压下心中疑惑与不安,她快速摆手,催促身后人群散开。
远处,孙乙缺一边蹲在仓库里分类道具,一边小心翼翼盯着内场那些奇装异服。
这些人大多神棍打扮,要么托着古怪旋转的司南,要么拄着仿佛有自我意识的笼头拐杖,要么闭着眼走方步,口中念念有词...似在找什么东西。
这...不会冲着我来的吧!
孙乙缺心生不妙,一边拿起地上整理好的枪戟棍棒道具,一边低头往仓库深处走。
一直走到仓库最里侧,正要放下道具,一个身着黄色道袍,头戴黑冠,宽袍大袖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,拍了拍他肩膀。
孙乙缺下意识望去,只见此人面容清瘦,留着三撇黑白长须,一双清亮眸子里贼光四射,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仓库之中。
“道爷,仓库重地,烦请您让让!”
孙乙缺低着头,憨厚请求,就见这老道捋着胡须,面带微笑,正眯着眼打量着他。
“礼貌后进,可知我是何人?”
见孙乙缺摇头,他嘴角笑容盛了一分,自顾道:“我乃天师道天同门下,道号珏岤子,不知小友名号?”
“呃...”孙乙缺放下道具,挠了挠头,装模作样左顾右盼的同时,打量着逃跑路线。
“道爷,我诨号张三。”
“张三?”珏岤道人眉梢一挑,似笑非笑的甩了甩搭在臂弯的拂尘。
“我瞧你体似铜壶,圆润无缺,内蕴生机,木木不绝,想来也该叫个二,怎好端端叫了个三?
不过你观你面相,五行中的‘木’也太多了点!
若是我,我定给自己换个名字,求个五行平衡,万事顺遂。”
说到这里,他自得微笑,又一甩拂尘。
“唤作木缺如何?”
刚说完,他又轻轻摇头,似并不满意。
“木缺,仄平不顺,木字乃第四声,虽然响亮但过于沉重,不合万物勃勃生机之意,不如就叫个乙缺?
张乙缺,此名如何?”
面对这老道看向自己的平和目光,孙乙缺头皮发麻,背后汗水哗哗落下。
“那啥...”他干笑着,“名字都是爹娘给的,不好轻易修改吧。”
“欸!”老道摆了摆手,似并不同意他所说。
“生活终究是自己的,怎么舒服怎么来嘛,何必拘泥。
况且我观你眉心,似有黑气盘踞,想来给你起这名的父母也非亲生,否则怎好给孩儿叫这诨名。
你且稍等,叫我窥一窥天机。”
说着,这厮竟真的伸出左手食指,从上到下轻抹眉心。
跟随老道动作,他的眉心竟真的亮起一道竖直白光。
“嗯...”老道眯着眼,做思索状。
“张,弓长张,非你命数,反倒是这子小孙,合你命数。
小友,你以为呢?”
望着这身子微微前倾,面带温,做询问状的老牛鼻子,孙乙缺下意识捏紧了拳头,长春再生功悄然发动,气机弥漫四州。
可就在此时,老道忽的一甩拂尘,整个人在孙乙缺的气机感应中,仿佛彻底消失了般。
这...无法选中?
他从未遇到如此诡异之人,内心直泛起惊涛骇浪。
“那甚?敢问道爷何方高人?”
“哈哈哈~”爽朗笑声响起,就听。
“天师道轮回宗,小友年纪轻轻,怎这般好忘事?”
“非也!”孙乙缺强忍着心悸摇头,“我是问道爷何故寻我?”
“哦?你不知?那你先前寻我之气机是为何故?莫不知若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?”
珏岤道人说到此处,缓缓后退一步,脸上笑容依旧。
“莫再装了,孙乙缺小友,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,你瞒不住我。
不过话说回来,天衍四九,必遁其一;
你若从我这儿逃了去,我自不会再寻你麻烦,便是那郁清风问起来,我亦三缄其口,不露你踪迹分毫,如何?”
是个体面人,起码还给我个选项,虽然我根本没得选。
怀着对未知的敬畏,孙乙缺果断放弃武力反抗,点了点头。
“如此也好,烦请道爷教我,怎么遁?”
“那是你的事,总之我就在这儿,你大方走出去也行,将我杀了也罢,随便...”
他话还没说完,一张银行卡递到了面前。
抬眼一瞧,见着一张年轻的谄媚笑脸。
“道爷,如此可行?”
“嘿~”老道脸上虚伪假笑逐渐消失,露出了真正开心的笑容。
“孺子可教!”
珏岤子接过银行卡,掂了掂,翻手便让其消失无踪,也不多言,只站直了身子,一副目不斜视模样。
见他这般模样,孙乙缺心里没底。
刚掏的那张银行卡里有一百万整,这样的卡他还有一张。
想到这老牛鼻子能掐会算的能耐,他咬着牙,又从钱包中摸出了另外一张,递了过去。
银行卡再次消失,老牛鼻子笑容满面的捋了捋长须,赞了声:“年少有为!”
见他仍然没动脚步的意思,孙乙缺头皮一麻,悻悻掏出手机,打开扫一扫,刚要抬头询问,一张二维码出现在老头掌心。
“滴~”
一声轻响,就听。
“丘丘到账十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二元五角。”
“老骥伏枥。”珏岤子撂下句话,举着二维码的手一动不动。
见状,孙乙缺彻底无语,只得将丘丘零钱包里最后五毛钱转了过去。
“滴!丘丘到账五角!”
老道翻手收了二维码,迈步就往仓库外走,边走边发出畅快大笑。
“好一招遁法,老道心服口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