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男主演呢?”
“呵~”罗仁忽的嗤笑出声,连带着望向内场的视线都轻蔑了少许。
“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花瓶罢了,仗着和郁清风董事有几分相像,又有总制片人安芸护着,已经在组里作威作福好几天了!”
念及此处,他看向孙乙缺,认真提点道:“你离他远点,这人就是惯坏的孩子,他经纪人那张嘴也厉害的很,最是无理狡辩三分,得理从不饶人。
不过这下有好戏看了。
强龙不压地头蛇,没了适配的特型演员,这剧,我看够呛!
总制片人这下不退让也得退让了。”
孙乙缺毕竟不了解内情,听得一头雾水,但这并不妨碍他要素察觉。
郁清风...
安芸...
忙活了这么久,可算能从旁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名字了!
正盘算着,一阵清脆高跟鞋触地声自仓库深处传出,做贼心虚的两人下意识回头看去,又齐刷刷松了口气。
来者不是别人,正是月卿。
“月主管。”
“月总。”
月卿平淡挑眉,扫了眼仓库门口的两人。
“少在背后议论,这次是我,换做别个,饶不得你二人嚼舌之罪。”
罗仁是制片主任,本就是执行制片人的的手下,更别提孙乙缺这裙下之臣。
两位男士对视一眼,齐齐点头。
女士视线略过罗仁,落在了孙乙缺身上,嘴角缓缓扯出一丝玩味浅笑。
“小张,工作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不累吗?”
“累倒不累,就是挺忙。”
呵!
到底是乡下来的野小子,一头的莽劲。
既然不累,那就别停!
我倒要看看,到底是伺候老娘累,还是伺候整个剧组累!
阴沉笑声渐起,直叫一旁低着头的罗仁听得后背发凉。
“罗仁。”
“在!”
“给小张多安排点工作,他这么热爱公司,一定不能辜负了他的‘勤劳’。
还有!记得别忘了记录他的‘工作内容’,说不定哪天给他升职要用上呢~”
伴着笑声,脚步声渐渐远去,待其彻底消失在仓库内时,罗仁这才抬起头,瞥了眼身侧一头雾水的孙乙缺。
“休息够了!干活去吧!”
...
忙忙碌碌了一下午,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,又帮着道具组搬运道具入库、清点,待一切忙完,仓库落锁,已是八点。
赶到停车场,正要开门,忽的眉头一皱。
等会儿,我车钥匙呢?
孙乙缺一通摸索,这才发现自己不仅车钥匙不见了,今天刚领到的工牌也没了踪影。
思来想去,这才记起自己将钥匙、钱包等零碎物件拉了仓库。
转身回走,绕过灯火通明的闲云阁,一路回到一号摄影棚。
仓库门上挂着锁,就在他准备伸手敲门时,仓库内隐约传出一阵轻微声响。
侧耳细细一听,动静自仓库最里侧传来,似是硬纸壳与地面的摩擦声。
这是...遭贼了?
想了片刻,动了心思孙乙缺悄然来到紧挨着花坛的仓库侧面。
四下无人,他循着仓库通风窗户方向,一个箭步,蹬墙上梁,扒住了这足足两人高的窗沿。
双臂用力,视线缓缓上升,一个身影出现在层层叠叠堆放着道具的货架间。
这漆黑身影约六尺有余,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,正抱着一方纸盒,往仓库内部过道上的木质托盘上放。
此刻那托盘上已经整齐堆砌了不少硬纸盒,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。
日防夜防,家贼难防!
他没有管这闲事的心思;
只不过...偷东西这事儿..
攀在窗头,孙乙缺正琢磨着怎么从中捞点好处,忽听一阵脚步声自仓库背面拐角传来。
那脚步声带着明显的错落,像极了皮鞋落地的声音。
保安!
想都没想,他直接双手用力,像个大耗子似的钻进敞开窗户,溜进仓库。
仓库内,那搬运东西的黑影也察觉到了动静,身子瞬间崩的紧紧,一动不动的同时,双眼透过货柜缝隙,打量声音传出方向。
仓库内一片死寂。
落了地的孙乙缺同样打量着黑影,全神戒备。
窗外,脚步声接近又远离,待其彻底消失在仓库另外一头,两人同时动了。
黑影御起一泛着乳白色光芒的圆柱形法器,直奔窗户这头而来;
而孙乙缺则抱元守一,低声轻呵:“运气入期门,打你个冷颤!”
一瞬间,强烈到近乎能让人窒息的渴望自心底传来,目标直指那圆柱形法器。
此物不可力敌!
他立刻得出结论,一把抄起身边置物架上道具啤酒瓶,大力扔向那人;
与此同时,张嘴欲吼。
就在此时,空中疾驰而来的圆柱形法器猛地停住;
与此同时,一声轻响传来。
“小张?”
面对这熟悉嗓音,孙乙缺一愣,吼声顿时卡在了嗓子眼,化为一声满是疑惑的低语。
“罗主任?”
苦笑声自对面传来,乳白色法器一闪而过,瞬间回到黑影头顶,照亮了他那张憨厚的中年人面孔。
“果然是你,这么晚了还不回家?”
“车钥匙和胸牌落仓库了,你呢?罗主任,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我在清点货物,你东西丢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,得找找,你清点货物干嘛不开灯?”
两人暗地里戒备着彼此,明面上却默契的一来一回,不断回答发问。
不消片刻,孙乙缺就将这厮逼到了墙角。
“罗主任,我觉得你在骗我!”
“我何故骗你?”
“不知,但看在往日你屡番照顾我的份上,不管你做什么事儿,算我一个!”
“算你一个?”罗仁惊得目瞪口呆,他有想过小张的反应,唯独没想到这个。
毕竟这厮平日里顶着副脑袋不灵光的憨厚姿态,乍然如此,竟叫他一时间难以适应。
“你可知我的所行何事,就要参与?”
“不知,但总归离不开‘财’这一字,算我一个,我有货车!”
“你可知这里面的风险?”
“我缺钱,奇耻大辱亦能忍受,风险自不在话下!”
望着他那黑暗中亮晶晶的眸子,罗仁终是长叹一气,收回了那圆柱形的法器。
他对张添家境略有了解,知其子即将上学,家中却贫困潦倒;
想不到,这厮竟然为了家庭能做到这种地步。
许是同道中人的缘故,罗仁点了点头。
“既如此,算你一个,只这事儿你知我知,月卿知,切莫不可传与它人耳。
且平日里你切莫与我相交过甚,漏了马脚!”
好啊!
原来是组团侵吞公司财产!
这事儿算我一个!
孙乙缺当即点头,心中仍旧藏着些许戒备,迈步走向罗仁。
“罗主任..”
“我托大,私下里叫一声罗大哥就行!”
“好!罗大哥!”孙乙缺走到他近前,边垂眸打量着身侧一箱箱陈旧硬纸箱,边低声道:“我不贪,给我运费就行!”
“没有这般做事的!”
罗仁轻轻摇头,只坦言道:“月卿为保护伞,拿九成;我打杂送货,拿一成;
既然你来了,你负责送货,我负责与买家沟通,你我各拿半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