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对不起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,直至黄昏来临,夕阳西下,悠然才领着数名佣人走进别院,却发觉琳琳这个时候已经玩得累了,正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,而安雅如同石化了般,整个人依然憔悴不堪,她即刻命令佣人上前轻抱起琳琳,送进房间休息,吩咐人小心照看着……
安雅的心一颤,呆呆地看着女儿被佣人抱走,然后送到了那好舒适,飘着玉兰香气般的房间,心却渐渐地往下沉,看着悠然请示自己往前走,她停顿一会儿,终双手轻撑着舒适的沙发,缓缓地起身,却感觉脑间一昏眩,整个人欲跌下来……
悠然即刻搀扶着请安雅往前走,俩人一起沉默走出了别院,然后才走进了韩家的中央渡金大门,经过了那辉煌豪华的大厅,再沿着左回廓走去,终于在一个雅致的小偏厅中,悠然停了下来,亲自为安雅拨开珠帘,才对着她微笑地说:“程小姐,您请……”
安雅轻点头,才缓步走进珠帘内,一眼看到韩兆忠与庄之梦已经坐在偏厅的四环沙发正首位,左面坐着韩文淏,右面坐着韩文轩与韩文磊,在那牡丹霸气刺绣的茶几中,摆放着那个黄金锦盒,锦盒打了开来,里面正是女儿多年配带的玉牌……
她的大脑刹时一热,整个身体仿佛正剧烈地燃烧着,她急喘着气息,颤抖着身子停在门边,没敢再走进去,只是隔着那摇摆不安的水晶珠帘看向里面的韩文淏,他紧绷着神色,双眸闪烁着那灼热震惊的光芒,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……她咬紧牙根,才刚避开他的眸光,就已经看到韩文磊正带着无限疼痛的表情来看着自己,甚至眼眶中透着一丝绝望的红润,她的心里一酸,便垂下头……
“进来吧!安雅!”韩兆忠沉重地叫着这孩子妈妈的名字,语气透着一丝隐隐的愤怒!
庄之梦也柔声地轻叫着……“安雅……进来坐……别怕……”
安雅咬紧牙,知道有些事总是要面对,她没得选择,也没得逃避了,想到这里,她便提起勇气往里走,先是对韩兆忠与庄之梦微弯腰致礼,轻叫:“董事长,夫人……”
“坐……不用这么客气!”庄之梦也略沉重地说。
悠然立即领着安雅绕过沙发首位,坐在了韩文淏的身边,她的双眼凌乱地闪烁了一下,才不自觉地抬起头,刚好看着正对面坐着的韩文磊,他的眸光正炽热地看着自己,仿佛他整个世界的热情,那爱的热情,那幸福的热情,那痛苦的热情都倾注在那眼神里,全奉献给自己……她的心又开始脆弱不安地腑头落泪,她无法坦然地面对韩文磊的爱……
“安雅!今天把你叫回家里来,就是想询问有关这掌牌的事……我希望你能知无不言,据实回答,因为这有关于我们韩家的血脉重大问题,你不要马虎,因害怕而有所隐瞒!”韩兆忠柔声地劝说:“你别怕,不管发生任何事!我都会给你主持公道!”
安雅只得无奈地点点头……
“好,你告诉我,这玉牌,你那里得来的?”韩兆忠紧张地问。
大家一起屏住呼吸地看着安雅,尤其是韩文磊刚才在公司听完她在公司那翻撕心裂肺的话,此刻又要面对这真相的另一个主角,这个人有可能是自己一直尊敬,视为人生信仰的哥哥,他无比震惊与痛苦地看着安雅,多么希望她不要再往下说,他只想带着她逃离这个地方,天涯海角地逃跑,可无奈命运的故事里,不只有你和我,还有他……
安雅咬紧牙根,回忆往事,泪水即刻模糊了双眸,她哽咽落泪地回答……“这玉牌,是我在六年前深冬的十一月二十七日捡到的……”
韩文淏双手抓紧沙发扶手,眸光快速疼心地闪烁着……
“你捡到的玉牌,是与我们文昊有关吗?”韩兆忠再沉声地问。
安雅低下头,眼泪垂直地滴落在手背上……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韩兆忠脸微仰地看着她说:“不知道?”
安雅痛苦地抽泣说:“那个晚上,天很黑,已经是凌晨,飘着小雪,我才刚在小酒馆与同学们过完十九岁的生日,然后和好朋友分手,便准备回家,谁知道经过那条幽黑的小巷,没想到被人伸手将我拥进他的怀里,甚至抱紧我,不让我作声!”
韩兆忠震惊地看了安雅一眼,再看着大儿子那紧绷的神色,他确实失望,重重地闭眸一叹息,才继续愤怒地问:“接着呢?”
韩文轩与韩文磊继续紧张痛心地看着安雅!
安雅咬紧牙根,不由主地回忆那个可怕的晚上,她的心里重重地一酸,委屈落泪地说:“接着,我知道他受伤了,他的身上正流着血,要我救他,那个时候,我没能明白,直至后来才发现,原来他的身后有许多可怕的人要追杀他,那个时候,我很害怕,很害怕……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是任凭着他拥紧我,躲在那个废墟里……”
韩文磊突然一笑,眼眸中浮动愤怒却又哀伤的泪水,腑下身,双手肘在茶几上,强按着额前,不想再听了……
“然后呢?”韩兆忠再疼心地问!
安雅说不出来,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往外滴,事隔多年了,终于有人愿意听自己说出那真相,而且对方还是孩子爸爸的亲人,心脏一阵抽搐般的疼痛,手轻掩颤抖的唇,任由泪水颗颗滚落,却还是哽咽颤抖抽泣着说:“然后……然后……追杀的人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有持刀的,有拿枪的,更有拿着一些奇奇怪怪工具的,我这一生,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,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可怕的事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?我……我不懂……我到底是该大声呐喊,还是该……保全住那个在黑暗中,受伤的人……求我救他的人……”
韩文轩无奈地别过头,眼眶无奈地通红……
韩文磊的眼泪滚落下来,五脏六腑被扭紧般地疼,疼得裂心裂肺,这么沉重的真相,听得心惊胆颤,可怕而哀伤……
“然后……你……“韩兆忠话都说不下去,只是心疼与沉重地看向面前的女孩。
安雅的泪水滑落下来,多年来的无奈与委屈,终于倾然而出……
韩文淏咬紧牙根,用手轻按紧额前位置,脸部的表情开始疼心地扭曲着,胸膛开始激动地起伏不平!
“文昊!”韩兆忠愤怒地看着一向凛然正义的儿子,厉声地问:“这件事,到底是真是假!你居然干出这种事,枉我这辈子对你亲身教导!你简直是太过份了!太让我失望了!”
韩文淏咬紧牙根,双眸折射出无奈与悔恨的光芒,他幽幽地开口说:“那个晚上,是我首次接过总裁身份开的第一个高峰会议,或许正因为这次会议中,我否决了很多不公平的开发案,甚至我发现,公司董事会有人与政府合资修建的大型商业楼,全用不合格的材料而妄想从中取利,我凭着不经事的猛劲,当时立即裁掉了不少人!或许正因为如此,董事会有人怀恨在心,所以在我参加完晚宴时,没有想到却遇到了袭击,一直保护我的俩个保镖已经中弹身亡,杀手出手快狠准,势要夺我性命才甘心,那个时候,我的胸膛中枪,血流不止,已经将近昏迷状态地倒在一条巷子里,我知道我命可能将绝了,因为杀手离我越来越近……”
韩文磊愤恨地看着哥哥……
安雅只是默默地落泪……
韩文淏再闭双眸,回忆当晚的一切,他也痛心疾首……“却没有想过,我会遇到安雅,我为怕她大声呼喊,只好将她钳制住!可是,在刚开始时,我没有想过要利用一个无辜的生命。只是,那个时刻,情况太紧急,我们仿佛是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俩人,躲在同一个废墟里,我确实生起了,渴望她能挽救我的想法……”
韩文磊冷笑痛心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自小尊敬至大的哥哥,一字一字地说:“所以你就……强迫了她!你为了自己保命,为了掩饰身份,你强迫了她!你甚至不知道,这样做能不能保命,你就先强迫了她!”
安雅的指尖在发抖,眼泪颗颗滚落……
韩文淏一咬牙,继续说:“我当时原本想过要推开她,谁知道……已经来不及了……无论是当时的险境,不容我思考,还是……我身体的欲望……不容我思考……我控制不住我自己!这件事!确实是我的错!我无法推托,我难辞其疚!我也确实罪大恶极!我想过要补偿,我想过要给予她一切————”
“你能给她什么?”韩文磊心疼地看着哥哥说:“荣华富贵?还是给她几百栋房子?这能弥补她心灵的创伤吗?你强迫了她,事后却当没事发生?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,你从来不找她?任由她母女俩过着那么悲惨的生活?”
“我找了她!”韩文淏稍高声地抬起头,看着弟弟锵然地说:“那天晚上,事过之后,我原本想接她一起走,兑现我的诺言……可没想到,那批杀手发现端倪,又再折回来,我们俩个人的掩饰已经不再安全了,我为了能保她的性命,不被我所累,我就与她先行分开,我离开时,她还在我的怀里睡得好沉……”
安雅突然掩脸放声痛哭出来,六年来的疑问终于一扫而光,委屈无奈痛苦再爆发出来……
“无奈,我还是被发现了,只得引着他们先离开了那个地方,等一切安全后,再回来……却发现,那片废墟竟被火烧得通光,甚至地上有数不清的血迹,我就以为她出事了……”韩文淏咬紧牙根,突然缓缓地站起身来,站到安雅的面前,半蹲下来,握紧她的那只小手,疼心也后悔地看着面前的女孩那样痛哭落泪,他也悔恨愧疚说:“对不起……那天后,我怀着一丝你还有可能会活着的希望,不停地找你,动用任何方法,可是你没有留下一点线索给我,在茫茫人海找个人,如同大海捞针!我找了你好久好久,却依然一无所得……这件事过去多年,你的一切,依然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,偶尔会想,那件事后,你到那里去了?过得好不好?我真的该死……我真的很抱歉……可是请相信我,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丢下你,从来都没有想过,丢下用生命去救我的那个人……”
安雅放声痛哭地说:“那个晚上后,爸妈和哥哥知道这件事,便即刻心疼难过气愤地要报警……可是……可是我……我阻止了他们……“
韩文昊倾刻抬起头,看向安雅!
安雅的泪水滑落下来,再继续凄然地说:”因为……因为……我看着你,为了强忍自己身体里的痛楚与感觉,握紧那瓦砾,流出了血……我看着你仿佛很痛苦……我伸出手,我……伸出了手……握住了你的手……可是你甩开了……你强有力的甩开了……你在努力的……甩开了……“
韩文昊再次懊悔地低下头,双眸竟溢起一点碎光!
”我仿佛感觉到了你身体里的无奈,所以你强抱着我时,我极力地挣扎,我极力地想要求救,可是我无法出声!因为……可能我们……同是厄运里的俩个人……”安雅再拼尽力气,落泪说出这一真相,扛了一点事实在自己的身上!
庄之梦看着这个孩子,已经泣不成声!
韩文轩更是心疼地看向面前的女孩!
韩文磊也已经痛得无法呼吸,他在想,自己到底在干什么,在干什么,在听自己最心爱的女人,在诉说着一件如此悲绝的事时,却依旧还要保全自己的大哥……他突然一切悲痛的抽笑……
韩文淏心疼地看着安雅,握紧她的小手,沉重痛心悔恨地说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对不起能弥补什么?”韩文磊痛苦地站起来,奔溃可怕地大声咆哮:“你自小要教我做要正直不苛,公平公正,你却干出这种事!”
韩文淏咬紧牙根没再说话……
韩文轩此时也发现,这种事确实难以面对,只得心疼地坐在一旁,不好作声……
“文磊,你也不要怪你哥哥!”一阵柔软的女声幽幽地从屋外传了进来,大家一起转过身居然看到尔岚已经含泪走了进来……
韩文淏一愣,站起来看着尔岚……
安雅也茫然落泪地看着她……
尔岚握紧拳头,激动地走进来,先是微微凄然地一笑,眼泪却滚落下来,她甚至没和所有人打招呼,便直接哽咽地对着韩文磊说:“你的好哥哥,他平时确实是刚正不苛,绝对没有过冲动,或许理性以外的胡作非为!所以他才能任一个集团的总裁,带领所有员工龙飞虎跃!他做出这个事,是有多逼不得已,你不知道吗!?他中枪了,子弹里有迷魂的药,他没有理性了,你不知道吗!?这个时候,你不要一味责怪你的哥哥!因为有些事,一个巴掌拍不响!这个人,是她自己,心甘情愿救的!如果不是,她大可以喊救命!大可以,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洁,勇敢地站起来,就算死在风雪中,也要守住那一点矜贵!”
安雅一听这话,脸色一白!
“尔岚!你胡说什么?”韩文淏气愤地站起身来,对着未婚妻气愤地说:“你这样说话,对安雅太不尊重了!那天晚上,确实是我太过强迫,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……”
“文淏!”秦尔岚哭着对韩文淏说:“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,你在重伤与药物的驱使下,到底有几分真,几分假,你又如何得知!?谁知道,这中间有没有情不自已?谁知道,有没有她的一厢情愿!?因为你这样一个男人,本来就能让人“一眸千年!”,她是否在中间也有陶醉与情不自已!?她是否……看到您如此尊荣贵族的气息,心里有想过别的一分二分?如果不是,一个女人会白白因为这样的事,而生下他的孩子!?然后疼爱至今!?接着,事隔六年之后,她突然出现,来和你们相认!?你没有觉得,这中间,有不妥吗!?”
安雅听着泰尔岚那字字扎心的话,她的心顺着那伤口滴血,却无奈地抓紧胸口位置,扭紧那胸前的衣裳,强喘着委屈的气息,却快要窒息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