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崖底。

　　宋青书牵着杨牧清的手，仰望着崖顶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
　　杨牧清仰着头看着宋青书，一脸坚定。

　　“想登顶？我陪你。”

　　她知晓，宋青书对崖顶产生了深深的好奇之情。

　　实际上，这些年，杨牧清也曾尝试过登顶。

　　奈何接近崖顶三丈的位置，崖壁内陷，像锅盖一样倒悬。

　　崖顶边沿距离内壁最近之处，都接近丈余。

　　如同蘑菇长出一个帽檐。

　　先祖杨过在回忆录里记录过登顶之法。

　　方法和刚才她俩自救时所用的方法一致。

　　就是用剑意催发强力剑气刺入岩石，挂壁过去。

　　速度要快，剑气要强，缺一不可。

　　宋青书刚突破自身瓶颈，正是精气神最为饱满的时候。

　　他感觉胸中有一股子豪气，想挑战一下自我。

　　当然，也是因为崖顶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。

　　按清清的说法，杨过在回忆录里，对崖顶讳莫如深。

　　简单一笔带过，却包涵着很独特的情感。

　　宋青书握住杨牧清的手微微用力。

　　两人对视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　　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信心和肯定。

　　一对璧人同时动了。

　　宋青书使的是武当绝学梯云纵，动作干净简洁，双脚稳健地斜踏崖壁；

　　杨牧清用的是从九阴真经演化出的九阴飞絮功，飘逸灵动，玉足宛如凌波荡漾。

　　两人并肩而行，速度不分伯仲。

　　漫天雪花飘舞。

　　白衫宋青书，如雪白的大雕一样雄壮；红衣杨牧清，如火红的凤凰一样绝艳。

　　断崖绝壁，危险至极。

　　两人的动作仿若如履平地。

　　不到半盏茶的时间，两人就到了崖顶帽檐之下。

　　这短短两三丈的距离是这段旅程最险的时刻。

　　两人腾挪之间，不敢泄掉这口气。

　　他们很有默契地伸手握住对方。

　　宋青书右脚顶住崖壁，左手一送，将杨牧清推出崖壁。

　　杨牧清此时完全悬空。

　　她长剑挥砍出去，一道凌厉剑气劈在帽檐之下，切出深约一寸的剑痕。

　　剑身顺势插入缝隙。

　　借着这股力，她将宋青书拉出崖壁。

　　宋青书早就蓄势待发，借着这一拉之势，反身向前。

　　真武剑瞬间向帽檐最边上的岩石刺去。

　　这一剑凝聚了蓬勃的通幽九阴劲。

　　剑气如虹，带出破空之声。

　　电光火石之间，刺入了崖顶最边沿。

　　此刻杨牧清剑身已脱出崖壁。

　　宋青书反手用力一拉。

　　杨牧清在百丈高空一个盘旋，宛如凤凰展翅转身。

　　双脚倒立勾上了崖顶。

　　接着她手上跟着一拽，宋青书借势用力。

　　一个斜空翻飞跃而起，弹出崖顶帽檐。

　　这一跃顺带着携起杨牧清的身躯。

　　两人手牵手稳稳踏在了崖顶。

　　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。

　　看着潇洒飘逸，实则险到了极致。

　　两人之中，但凡有一个动作出现失误，恐怕就要坠落这高达三十多丈的高空。

　　第一次携手，就如此默契，两人心中仿有灵犀。

　　登顶之后，他们没有先去观察崖顶的状况。

　　眼中只有彼此。

　　那种生死边缘踏过，互相携手同行的感觉。

　　让他们都产生了别样的情愫。

　　宋青书一把将杨牧清揽入怀中，用力紧紧抱住。

　　刚才是境界突破之后，胸中有股冲劲。

　　现在回眼看向崖底，他感到有些后怕。

　　“清清。我刚才的决定，实在是无端自大。让你陪我冒险，实在不该。从今以后……”

　　杨牧清伸手堵住了宋青书的嘴唇，不让他继续说下去。

　　她嫣然一笑：“以后踏上反蒙的路，更是荆棘密布。莫非你不想让我陪你同行？这条路可不是你选的，也是我毕生的心愿。”

　　宋青书看着她坚毅的眼神，知道眼前的未婚妻，是个一旦下定决心，就是撞破南墙，都不会回头的主。

　　此刻若再说‘遇见危险让她远离’的话反倒小觑了她。

　　他没再说话，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对方。

　　大雪绝壁之巅。两颗年轻火热的心感受着彼此强劲有力的心跳。

　　良久，方才分开。

　　绝壁之上，是个方圆约有三十丈的大平台。

　　皑皑白雪将其覆盖。

　　中央处有鼓起几座小山包和一块矗立着的黑色石碑。

　　即便白雪漫天，也未能将石碑彻底覆盖。

　　露出的部分森森黢黑，给人庄重肃穆之感的厚重感。

　　此处场景，像是一处墓地。

　　宋青书双目疑惑地看向杨牧清。

　　莫非杨过在笔记里隐晦提起饱含感情的崖顶，竟然只是一堆墓？

　　小龙女埋在古墓派的墓地……

　　那么到底又有谁，能让杨过如此重视？

　　杨牧清摇了摇头，示意她对此一无所知。

　　带着疑惑，宋青书牵起杨牧清顶着冰冷透骨的罡风向墓地走去。

　　一共六个坟头；加上一块高约两丈的石碑。

　　两人矗立于雄伟的石碑之前。

　　抬眼看去，碑上刻得有大字。

　　雪花覆盖，字迹未能完全显露。

　　宋青书一跃而起，拂袖扫向雪花。

　　劲风激荡之下，积雪婆娑落下。

　　【襄阳殉国壮士之灵位】

　　石碑中央，竖着排列着九个大字。

　　每个字深入碑体两寸有余。

　　字体里，透着蓬勃的剑意。

　　很明显这是杨过用凌厉的剑气刻就。

　　碑体左侧，写着数十个名字。

　　朱子柳、陆冠英、耶律齐、耶律燕、武敦儒、武修文、完颜萍……

　　一个个名字仿佛被注入了灵魂。

　　那都是和襄阳城共过存亡的英烈。

　　宋青书默默地看着这英灵碑，肃然起敬。

　　他拉着杨牧清朝着灵位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　　襄阳……武当……

　　那是宋青书的家乡。

　　记载过汉人抗击蒙元几十年的璀璨光辉。

　　这一次，宋青书也将从襄阳吹响元廷覆灭的挽歌。

　　“青书，看看其他墓碑。”杨牧清声音有些低沉，明显被这种厚重所感染。

　　宋青书点点头，牵着杨牧清，朝着英灵碑后面的六座坟头缓步走起。

　　伸手轻抚开碑上覆着的白雪。

　　第一座墓碑的名字赫然显现。

　　【显考杨公讳康之墓】

　　杨康之墓不是在嘉兴铁枪庙么？当初被黄蓉夫妇草草掩埋。

　　“原来高祖父将天祖父从嘉兴接回了古墓安葬了。”杨牧清朝着杨康的墓碑跪下行了大礼。

　　对于杨康短暂的一生，宋青书不好评说其中的是非对错。

　　但即便是杨牧清直系祖先，要让他跪拜却是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