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父平时就是这么骗人的吗？”

　　果然欺诈师这一行最主要的还是筛选目标人群。

　　之后就是嘴一张，建立信任，最后实施。

　　东野凉又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
　　这是他在半年前左右买的煎茶，是岛国最常见的绿茶之一。

　　这茶饼可不像某些酒，放的越久越醇厚。

　　现在闻起来只有淡淡的清新香气。

　　他喝了一口，细细品了下，带有轻微的苦涩，说道：

　　“叔父已经过了玩谐音梗的年纪了吧？或许叔父和小学生会意外的有话题。”

　　“凉，你嘴上承认或者不承认都不重要。”

　　“那不是彼此彼此嘛，这不正巧说明我们是亲戚。”

　　他摆摆手，无所谓的回道。

　　泥木点点头，没有否认。

　　当东野凉将茶杯盖好，掏出手机，嘴里说出了一段号码。

　　“你的另一个手机上的号码？”

　　泥木看向他问道。

　　“不是，这是当地一个帮派家伙的电话。”

　　东野凉摇头否认。

　　他手里的是合约机，每月资费不低。

　　岛国手机普遍没有双卡功能，这也与社会环境和消费习惯有关。

　　日常工作或者社交大多都是发邮件，可能会区分几个邮箱。

　　泥木没有开口，在等他的下文。

　　“这个是办需要的证明和病历的联系人。”

　　东野凉说道。

　　“呵，你还和极道组织扯上过关系吗？看来还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啊。”

　　泥木其实并不感到惊讶。

　　东野凉他在这个地方当房东，总有机会，或者说总会有小混混找上门的经历。

　　这是很难避免的事。

　　“最近这两个帮派在抢地盘，顺便也打起了价格战，有推荐人的话，还能打折扣。”

　　现在的极道组织也不好混，只能扩大业务范围。

　　不仅火拼和对手砍一刀，也想在业务价格上砍一刀。

　　甚至还借鉴到了拉人头，给推荐的方式。

　　“对了，首次办理还有优惠哦，这就相当于折上折了。”

　　东野凉想了想，继续说道：

　　“或许叔父也有自己的渠道吧，毕竟要骗人，伪装身份应该也是家常便饭。”

　　“我觉得，你很有潜质干这一行。”

　　泥木往后一躺，翘起腿。

　　“谢谢夸奖，那我倒也认为叔父，也有当小说家的潜力呢。”

　　东野凉笑笑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然后说道：

　　“而且还是那种，专门设计叙述性诡计的新本格推理小说家。

　　毕竟，叙诡也是欺骗嘛，这个应该是叔父擅长的部分。”

　　同样的都是对人进行刻意隐瞒或者误导。

　　房间里一时沉默。

　　“叔父不现在行动吗，毕竟明天就要出发了。”

　　“呵，还挺会使唤人，就这么赶我走？”

　　东野凉想了想，然后起身对泥木说道：

　　“那等我一下。”

　　泥木坐在原地，看着他从自己面前经过，然后上楼。

　　几分钟后。

　　东野凉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和一双筷子，说道：

　　“给，这个就是叔父说的，金钱能买到的爱。”

　　说完他递了过去。

　　泥木伸手接过，也没有拒绝。

　　便当还冒着丝丝热气，那几分钟，应该是用微波炉加热过。

　　在打开便当盒之前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，轻轻擦拭双手。

　　然后观察便当里的菜，他按照先从蔬菜、后肉类，混杂着主食。

　　每一口都嚼得细致入微。

　　用餐速度不快不慢，始终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。

　　用餐结束后，他用纸巾仔细擦拭嘴角。

　　东野凉在一旁坐着，一直没有说话。

　　这时，他开口道：

　　“还有，别忘了等会上青山松沢精神病院网页，电话预约一下那位叫田中志郎的主治医师。”

　　“为什么？他是有什么特殊的”

　　“不，年轻嘛，可能好骗点。”

　　东野凉回答。

　　只是这显然不是正确答案。

　　泥木没再说什么，推门离开了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夏日的午后异常炎热。

　　连路面上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。

　　路的两旁种着高大的榉木，四周也都是山和灌木。

　　这里很偏僻，只能时不时遇到几辆车。

　　泥木坐在驾驶位，停在岔路口前。

　　往右能看到路牌，是直通青山松沢精神病院的道路。

　　车内的空调开着，可能是没保养好，时不时的会串进一股热流。

　　泥木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东野凉。

　　二人都有稍微的乔装打扮。

　　这时东野凉本就偏长的头发更显凌乱，穿着白色的排扣衬衫，背有些弯，呆呆的看着前方。

　　“凉，你应该准备好了吧？”

　　他没有回答，甚至像是没听到般，没有一点反应。

　　泥木反应过来，说道：

　　“这么快就入戏，看来是老戏骨了，像你这种年纪的话……

　　呵，肯定会去骗不少小姑娘吧。”

　　此刻泥木说话的声音有了声调，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不祥感。

　　穿的也是职场人的西服，头发有些乱。

　　看起来就像是个随处可见的大叔，还有些风尘仆仆。

　　“翔太？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东野凉点点头。

　　这时电话铃声响起。

　　泥木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，然后接通。

　　‘您好，请问是泥木先生吗？’

　　电话那头是女性的声音。

　　“是的。”

　　‘您昨天预约了今天下午的时间，请问您带着患病家属过来了吗？’

　　“已经在路上了，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。”

　　‘抱歉，我们这边是想要确认一下，因为这两天有不少人打电话捣乱。’

　　“嗯？这是什么原因？”

　　‘具体也不清楚，好的，打扰了。’

　　“看来有些特殊情况，这在你的预想当中？”

　　泥木启动车子，看了眼旁边的东野凉说道。

　　“无关紧要的小事。”

　　半小时后。

　　绕过一段蜿蜒曲折的道路，能隐约看到在林中的建筑。

　　到近前，一扇宽敞的铁艺大门打开着。

　　泥木停好车，说道：

　　“走，该下车了。”

　　东野凉随即打开车门，跟着走到车辆后面，站在他旁边。

　　泥木将后备箱打开，拿出东野凉的行李，里面是一些日常洗漱用具。

　　这时，东野凉被前面的交谈声吸引。

　　声音有点大。

　　医院的门口，有几个脖子处挂着牌子的人，被医院的男护士阻挡。

　　“几位记者先生，如果想要采访的话，请先去电话预约。”

　　“如果现在直接采访不太方便，或许可以安排一个电话专访，再不行的话，也可以……”

　　“请不要打扰医院的正常工作。”

　　几名男护士像是有些厌烦了，打断了他们的话。

　　二人经过时，泥木开口：

　　“已经预约了主治医师。”

　　对着几名男护士笑了笑。

　　也没有阻拦。

　　走进医院。

　　简单和前台护士站的护士交流后，过来一位中年女护士领路往里走。

　　东野凉静静跟在后面。

　　精神病院并非是层层封锁的大门，昏暗的灯光还有潮湿的走廊。

　　这里简洁，干净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　　只是建筑有点老旧。

　　上到二楼，在一间门前停下。

　　中年女护士敲了敲门。

　　片刻后，门内传出声音。

　　“请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