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之下,泥土之中;
孙乙缺默默发动再生功,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安芸所在房间。
气机到底不是神念,没法如眼睛一样识人辨物,只能模糊感受人体气场。
而那五层楼高的办公室内,竟一个朦胧气场都无。
怎么回事?那女人逃了?
正皱眉疑惑,一阵渴望顿时从心底涌出。
——待在原地,待在原地!
孙乙缺不疑有他,灵力瞬入血海穴,全力运转土遁之法,身形猛然下沉。
片刻后,他先前所在之地,泥土瞬间板结,瞧着大有比钢铁还硬之感。
闲云阁外,一留着莫西干头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,‘切’了一声,又向左右道。
“此獠定有预感之神通,竟避了我必杀一击!
不过遁法历来是灵力消耗大户!善遁者毙于遁..可不是说说玩的!
诸位同僚,你我齐心合力,将此獠困杀土中!”
左右四人呈四方围着他,齐齐应和点头。
一时间,各种五行土法层出不穷,在莫西干头的指示下,不断袭向地下老孙。
土刺绞杀、岩蛇追踪、固化囚笼、土中生岩浆...道法诡谲难防,可就是挨不到这厮一片衣角;
渐渐地,地上五人额头渗出汗珠,呼吸也逐渐急促。
“夭寿!这厮简直比土泥鳅还滑不趁手!”
其中一人抱怨,莫西干男人也跟着点点头,忍不住骂道:“此獠灵力怎还没耗尽!难不成是土木圣体?”
“土木圣体!”有一人惊呼,“那我等要耗到甚时候?
那土木圣体入土即化,灵力恢复速度比全力消耗还快,我等怎可能是他的对手!”
“别废话!”莫西干男人一声低喝,“取灵晶吸吮灵力,都把样子给我做出来!抓不到不打紧,领导觉得我等还有价值才重要!”
“是!”
这话顿时引得余下四人齐齐点头。
与此同时,大地之下的孙乙缺正满心欢喜。
与人争斗不愧是最好的修炼方法,我这土法运转的愈发纯熟,便是冷颤神功也更加随心所欲,隐有无需我单独分神运转之感。
这感觉就像..骑自行车;
一开始磕磕绊绊,握着把手都小心翼翼;可随着熟练度上升,逐渐蹬的飞快;到了后来还可以在某些无车路段玩脱把骑行;
当技巧臻至大成,甚至可以通过身体重心调整,完成小幅变向,躲避障碍。
孙乙缺感觉自己的冷颤神功已经可以脱把骑行,目前正尝试改变重心小幅变向。
而土遁之法,距离这个境界也不远了。
功法有进步固然令人信息,但今天并非来干这事儿,他还要是尝试刺杀一波安芸。
土中,孙乙缺快速上浮;
莫西干头眉头一皱,刚要开口提醒周遭四位,一根冒着黑烟,裹着土黄光芒的长棍从土中捅出。
“不好!这厮上来了!”
他话音刚落,棍头已然捅在他胸口,接着一个上挑,直接将其挑飞了出去。
离了这双土里探寻的眼,周围四人顿时慌了神,各种功法齐齐轰向那棍;
可这棍材质惊人的坚硬,任由法术轰击,纹丝不动;
随即还当着他们的面,呲溜一下缩回土中。
完蛋!
四人交换眼神,他等虽是从各个安保队调来组成的临时小队,但早在莫西干头的带领下统一的作战方针。
——现在怎么办?
——别慌,去个人看看头的伤势,其他人跟我一起装模作样!
——对对对,手不能停!
——这厮是留手了?头儿好像只是外伤!
——不管,他下手轻也好重也好,没了头我们就没了眼睛,必输无疑!稍待我就把泥土捏成这厮棍子模样,都准备好了,我们先下手为强!
四人沟通完毕,直接动手。
不远处的花坛里,借着灌木丛掩护,孙乙缺一脸无语的看着四人自导自演,用泥巴凝结而成的棍子,一个个将自己人挑飞了出去。
“好快的临场反应能力!好狡猾的职场人!”
正感慨着,一抹阴影悄然靠近了他的后脖颈。
“嗡~”
微不可闻的轻鸣声响起,孙乙缺只觉脖颈似被蚊子叮了般稍稍一痛。
这痛感...玛德有人抹我喉!
土中大手伸出,直取自己咽喉,下一秒伴着刺拉一金铁交击声,火花四溅。
孙乙缺脑袋后方,一身灰黑斑点潜行衣的刺客顿时大惊失色,他抽着那把被孙乙缺手捏住的匕首,几番用力却怎么也抽不回来!
角力不赢,刺客不敢犹豫,脚下如幻影,就要向后疾退。
可就在此时,一阵吸力自孙乙缺那被匕首拉的深可见骨的手掌处传来。
“好隐匿手段,竟避开了我的感知!只我这人,最不怕攻高皮脆的刺客!过来吧你!”
一声低喝,孙乙缺全力运转袖里乾坤。
吸力越发难以抵抗,刺客吓得肝胆俱裂,哪还敢犹豫,一口咬破舌尖,喷出一团心头血。
“魍魉替死!”
话音刚落,这团鲜血化作这刺客模样,一头撞向目标,而他本体则趁着这吸力转移的瞬间,化作一团青烟,眨眼便逃得无影无踪。
心头血变作的替身吸入车厢,孙乙缺最后望了眼这厮消失方向,一头扎进深深泥土之中。
又过片刻,几个身高体壮的安保循着声找到此处,可除了几滴泛着黑色金属光泽的鲜血,再没别的发现。
土中,孙乙缺简单包扎好脖子和手掌,这才有空看向这刺客留下的匕首;
与其说是匕首,不如说是短剑。
此物长不过五寸,双边开刃,各有血槽,没有剑格,剑柄形似瘦长葫芦;
捏住剑柄末端,孙乙缺稍稍用力,一拧一拔,掰下了葫芦口。
“果然...内里空心,可填毒药;
这厮是个惯会连杀的好手,却不是个一击不中即刻远遁的真正刺客,难怪会和我角力一二,还选择抹喉这种没效率的方式。
不过这倒给我提了个醒!
天下高手何其之多,能克制我的绝不在少数,即便我这容错远超寻常修仙者,还是得小心为上!”
默默记下此教训,孙乙缺不再久留,果断御起灵力,扭头远遁。
这过程中,他几经辗转,一会儿搭地铁,一会儿土遁,可算是把心中那抹如跗骨之蛆的阴霾甩了个干净。
冷颤可算不再预警了!
建宁区江边公园,变回那副其貌不扬模样的孙乙缺坐在长椅上,对着滚滚江水取出了那刺客心头血中的一滴。
下一秒,幽绿火苗自掌心燃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