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以两世不归来

不归蹑手蹑脚的走到桶边,慢慢弯下身子,眼前的男人,虽然还是那张面容,但是她能明显的感觉到,这不是他,是他来了,寻她来了。不归伸手,用指腹轻轻的触摸他的额头,轻柔地往下,触探过他的鼻尖,又来到嘴唇,然后是下巴,最后停留在了喉结上。不归笑着,仿佛看不够一般,悄悄探过身子,想悄悄亲一口。

突然,喉结滚动了一下,接着便是水流哗啦啦的声音,桶里的人突然从水中站起来,未着寸缕,不归被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,整个人便要往后栽倒。没有想象中的坠地感,只觉得自己被人拽着胳膊,横打着抱进了湿漉漉的怀里,还没反应过来,自己便被放在了软软的床榻上,接着就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向自己压来,他吻的很迫切,让人措手不及,久久不愿离去,让她有一丝丝的缺氧,脑中瞬间空白。

一阵凉风吹进屋内,不归似乎恢复了一丝的清醒,努力的推着面前这个已经有点走火入魔的男人,却又毫无反抗之力,着急之下脱口而出:“庚辰,关窗户!”

身上的男人愣了一下,随后大手一挥,窗户便自动关上了。

“何时知道是我?”庚辰星眸如炬,紧紧的盯着不归的眼睛,似乎想穿透她的灵魂。。

“鲜衣怒马,归来仍是少年。”不归面露微笑,伸手搂上了庚辰的脖子,轻一借力,仰头便亲上了他的唇,随后纱帘轻落,只剩旖旎风光。

一个时辰后,庚辰搂着不归,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,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。欲掀开被子欲下床饮水,不归连忙伸手阻拦,却是慢了一拍,庚辰怔住了,“你…”一句话开始,却又不知道如何问下去。

不归看他的样子甚是好笑,逗着他说:“之前的身子已经陨灭,现在这具躯体,可是骊山圣母花了数百年时间才重塑的。”

庚辰听了这话,想到了数百年前的场景,心仿佛又被撕裂了一般,他沉默的抱住不归。

看到庚辰这样,不归有些后悔自己同他这么说了,她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,他与无胥已是上一世的纠葛,她已是她的帝后,是昭告天地的夫妻,怎能又再同别的男人有肌肤之亲。

“我没事,一切都过去了。”不归上下抚着庚辰的背安慰着。

庚辰张了张嘴,最后将脸埋在不归发间:“谢谢你等我。”起身穿起亵衣,拉起被子替不归盖好,随后对着门外吩咐:“备浴汤。”

不一会儿,一众婢女鱼贯而入,动作麻利且迅速的换好了桶内的水,并在水上洒满了樱草花。众人退去之后,庚辰掀起纱帘,将不归横抱起向内室走去。

庚辰随手取来巾帕,替不归轻轻擦拭着身体,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归。似是知道了他的心思,不归慢慢挪动着身子,只是这样的挪动,却让危险更加靠近。

从水中出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,这次不归是真的散了架,没有一丝力气,庚辰将二人的亵衣穿好,抱着不归坐在桌前:“来人,将饭菜送入房内。”

才刚吩咐下去,便有两拨婢女进入房内,一拨将各种珍馐摆满了桌子,一拨将浴桶抬出了房间,有婢女准备去收拾床榻,庚辰出声:“不必了,下去吧。”

细心地将菜送到不归嘴边,“口味如何?是否咸了?可要喝水?再尝一尝?…”一顿饭在庚辰不停的发问中进行着。

想到他今日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,似乎一直未用餐,不归赶紧询问:“你不吃一点?”庚辰看着不归嘴边的油渍,伸手用拇指擦去,然后贴着她的耳边说:“刚刚已经吃饱了,夫人若是怕我饿,我还是可以再吃的…”

听到这话,不归脸色一红,起身想要从他的腿上离开,却腿一软,差点摔了下去。庚辰眼疾手快,伸手将她带住,抱起放在了窗边的软塌之上,转身去收拾凌乱不堪的床铺。

“为何刚刚不由着侍女收拾?”不归屈起双腿,双手环着膝盖,下巴顶在膝盖上,看着庚辰在收拾的背影,感觉二人真的就是人间一对普通的小夫妻而已。

“你一个小产一月有余的妇人,为何房事后有落红?这府里虽大多是无胥的人,但保不齐有其他人的眼线,万一漏了消息,便是欺君。”庚辰耐心解释,突然又话锋一转,“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处天然温泉,如今这天气凉了,我们何时去感受一下?”

第二日,门口伺候梳洗的婢女,盆中的温水换了一盆又一盆,也没听到屋内有动静,直到日上三竿,房门才被国公爷打开。

这些日子,庚辰和不归二人一直未曾离府,两人或在湖边的庭中抚琴、练字,或在藏书阁中研究前人故事传记,或在厨房里品尝新式菜品,或在房中一日不出…从此,世家公子都兴起练武风,据说强身健体…

“你回来这些日子,都不用去上朝或者去刑部么?”不归托着腮看着露出精壮上身,正在穿衣的庚辰。

“回来的当日就和皇帝告假了,他允了我半年休息。”庚辰一边穿衣一边转头看向不归,“过些日子我带你去江南转一转,若是遇到你喜欢的地方,便找个托词不回来了。今日…。”

“好,我去藏书阁看看江南的游记,做做准备。”未等庚辰说完,不归便跑了出去。

还未到藏书阁,瞧见婢女们都喜笑颜开的的干着活,便问:“今日何事这么开心?”

见是自家夫人,婢女们倒也不拘束,笑着说“夫人,今日是花朝节,国公爷说下午大家都可休息半日。”

“花朝节?”不归嘴里念叨着,转了转眼珠,转身又往卧房跑去。远远的便看到庚辰坐在桌边一边品茶一边朝着自己微笑,似乎知道自己要回来一样。

“来人,快来人!”不归跑进屋便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。

两个婢女应声而来。

“快替我梳妆,垂鬟分肖髻,再挑个绿色的衣裙。”不归吩咐。

“啊?”婢女有些迟疑,这垂鬟分肖髻是未出阁的女子发髻,夫人今日为何要梳此种发式?婢女转头看向国公爷,见庚辰浅笑点了点头才敢动手。

不一会儿,不归便梳妆打扮好了,她走到庚辰身边:“走吧,公子。”

庚辰看着不归,先是一愣神,然后笑着牵起不归的手,向府外走去。